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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4)
    
    威胁,第一次听到用死威胁是在面对繁小桃的时刻,现在,繁小桃走了,她果然不再打扰她的存在,然而,樊晓萍又来了。
    
    有可能的怜悯涌上来,使苏修毫无退路,她就在那一刻面临着为难,这种为难无法推开。然而,她根本就看不到樊晓萍所指出的那条道路,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带她去寻找小哥哥。她好不容易将自行车扶起来,她知道了,自行车并不好骑,大概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所有东西都需要练习,从学走路开始,一切事物都等待她去练习。樊晓萍抚摸着自行车的骑座说:“这是你哥哥骑的自行车,不错,似乎还有余温,他真残忍,丢下一切就走了,他真残忍啊!”樊晓萍的泪水汹涌而出了,樊晓萍的泪水落在了自行车的坐椅上,那些泪水很晶莹,很晶莹。使苏修很伤感,樊晓萍突然说:“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我们可以坐火车到省城去找到你表姐,然后就可以找到你哥哥 ”
    
    苏修仿佛又看到了火车的意象,看到了铁轨延伸出去的道路。她的心微微朝前波动着,似乎在朝前呼吸着,朝前呼喊着。她被这种意象折磨着,不可推卸地笼罩着,被樊晓萍升起的期待所推动着。
    
    
    26」
    
    樊晓萍这次是抓住苏修不放了,因为她已经从这种唯一的希望看到了寻找小哥哥的线索。她寻找到了苏修,这是她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的推动力,缺少苏修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站在苏修一侧,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松手,因为她知道,在她松手的那一夜,那个男人逃逸出去了,在她松手的那个夜晚,在她叼着香烟坐在发廊门前时,那个男人已经带着抵抗她的武器离她越来越远了。因为松手,是失去机会的时刻,每一次松手都是他人利用时间改变命运和出路的时刻。她此刻完全地抓住苏修,这是她的武器,她找到了最新武器,不是为了爆炸,也不是为了投掷而去,这武器区别所有恐怖武器,它不会让人死亡,因为她不想死亡,这武器多么明快,多么灿烂,多么年轻,多么令人神往呀!她死死地不松手,对苏修说下午就有火车经过,直抵省城,当她看着苏修犹豫迷惘的眼神时,她说:“我有钱,你不用担心车费,不用担心我们到省城的费用,我将带走开发廊以来的全部的积蓄,我将带走一切 苏修,快决定吧,你可以到省城等大学录取通知。你可以去看表姐,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坐火车,你坐过火车吗?那种速度多么快,多快呀!”樊晓萍开始引诱着苏修的那颗跳动的心,樊晓萍不再谈怀孕的事了,也不再谈小哥哥了,樊晓萍现在突然抓住了火车的意象。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象仿佛扑面而来的丝绸那么柔软地将苏修紧裹起来,她没有推开的力量,缺少缜密的思绪,这就是她的青春使她决定的一个瞬间,因为火车的意象已经到来;因为她所看到的樊晓萍已经模糊起来,她在模糊中突然看不清楚樊晓萍已经起伏隆起的腹部。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看见了火车,仿佛樊晓萍已经变成了她同谋者,促使她尽早地尽快地去乘火车。就这样,在刹那间,苏修已经决定去乘火车,她和樊晓萍分手,这只是短暂的分手,两个人已经约好了两个钟头以后在火车站见面,樊晓萍松手了,因为她已经看见了苏修的坚定,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诱惑已经等待着年轻的苏修,那就是乘火车出发的意象,她松手了,一个暂时的松手,一个瞬间的松手,苏修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樊晓萍则挺着肚子离开了,两个人都坚定不移地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苏修要尽快回家,趁家里无人时,给母亲留下字条,这很重要,她必须告诉母亲她是到省城去了,去找小哥哥和小表姐了,否则,母亲找不到她会发疯的,她留下了字条,放在厨房,因为母亲下班回家,会直奔厨房。简言之,母亲回家维系着一家人的饥饿问题,她在厨房中消磨着回家后的时间,这似乎是她作为女主人的最炫目的位置,字条压在盐罐下面,那只洁白的盐罐会使她的字条脱颖而出。
    
    27」
    
    她收拾了衣物,塞进一只简陋的包
    
    
    第二部分(5)
    
    里,一切都呈现出最简单的程序,她不需要多少严密的程序,不需要对未来全部的幻想。因为她只有一种单纯的幻想:乘火车到省城去,到世界的另一边去,她尽快地来到了火车站,比樊晓萍去得早一些,她站在火车站,等待着樊晓萍,因为只有樊晓萍的降临,才可能买到火车票。噢,心爱的火车票,那些被我曾经被她幻想过的火车票啊,她站在火车票窗口,她小心地移动着脚,气喘声是那样强烈,犹如风筝上天。她眺望着,一个诱惑已上升,使她迫切地想看到樊晓萍,只有找到樊晓萍,才可买到火车票,才可能乘火车出发。等待是焦灼的,多么焦灼,这就是樊晓萍松手的理由,怀孕的樊晓萍在之前似乎已经准确无误地猜测出了诱惑,这种武器的秘密力量,所以,她可以从容不迫地来临。
    
    樊晓萍来了,乘着不快不慢的三轮车而来,她有备而来,作为一个已怀上男人孩子的女孩,她必须预测到这个世界的变幻莫测,所以,正像她吐露的那样:她必须带上她的全部积蓄离开,她必须携带好,与她这次乘火车而去的全部想象力离开这座县城。所以,在这次离开之前,她已经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迅速地转让了她的发廊,之前,是她的朋友繁小桃将这座发廊转让给她,现在,她又一次将摇摇晃动的发廊转让给了另外一个女孩。转让是为了出发,转让是为了寻觅,她挺立着腹部,很显然,她的行李比苏修要多一些,一只大箱子从三轮车上卸下来,是车夫帮她卸下来的。苏修将整个目光投在樊晓萍身上,她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腹部,看不到腹部只看到这个女人的眼神,因为她才过了十六岁,她的年龄,她的经验还不具备穿透这个怀孕女子的腹部的世界,她还看不到女性世界的挣扎和倾诉。她现在最为需要的是做樊晓萍的同谋,她们一起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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